中国出版在线(BOOKICP)讯:终于把《北京北京》读完了,拖了很久。晚上渐渐习惯在电脑或电视前坐到眼睛睁不开,然后上床倒头便睡,书读得很少,真不是什么好事。从去年开始读冯唐,到现在才把三部曲读完,其实都是互相重叠的时间,而我却把它们人为地战线拉长,他的那些自传体好像摊大饼一样变得像一片薄脆。写这篇东西,根本不是为了要评论这些东西在文学上有多少分量,而是想要像他那样做出一种姿态。
这种姿态贯穿于三部曲的始终,仿佛从18岁单纯地渴望一个姑娘开始,主人公秋水就具备了这种为正人君子所不齿的姿态。很有意思的是,当我觉得万物生长如此精彩广为赠阅的时候,大部分朋友都仅仅觉得文字好而无法理解里面的生活,只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滋生了深切的共鸣,以至于看完之后都一样相当失落———其实她的生活和我之间,起码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和冯唐的共同点是职业,而我和冯唐的共同点是精神生活。但这都不妨碍,没什么,《万物生长》对我来说是不朽的,但我也许不会再看第二次。
每一部几乎都是这样的:以玩世不恭开始,以失落伤感结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冯唐对生命的看法有点像早年的王朔。文风就不必说了,他那些跳脱的奇诡的想象力创造了无数令人喷饭的幽默,很多时候会觉得他实在有些过分地絮絮叨叨,但是当安静下来可以逐字逐句观察的时候,他的很多细节都是很有感情的。冯唐一直在写他自己,有意无意的,不管作者自己怎么看,我都在对号入座,我总觉得,在这之后他不会写出更好的作品了。这么真实的、真诚的对青春的态度,还能自我重复吗?
起码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谁没能体验过他小说中那种无比空虚颓废同时又充斥着荷尔蒙的大学生活,谁就没法理解他为什么对逝去的青春抱着这么一种看不起又舍不得的矫情态度。我也总是觉得,在这个国家里,大多数没能上得起重点学校于是在最平庸的地方耗掉四年美好时光的少年,过的就是冯唐书里所描写的日子。这绝对不是物质上的,不是每天想着解剖和免疫之类的医学问题,而是情结,是曾经都各自经历过的那种情绪。同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回头去思考,正在经历着的人,看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每本书的结尾都像着重号一样,充满了怀旧的自恋式的感叹。而且我也想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文字走向结尾的时候,总是跟着生出那么些似曾相识的感伤。这可能就是会写小说的人和不会写小说的人之区别吧:散文大家都说是虚的,但它的世界是自己真实相处的,小说是需要自己去营造一个虚拟世界的,看起来很实,但需要写作者把自己隐藏起来,感觉不到实体的存在,精神却无处不在。冯唐的那些精神,真有点像在路上的凯鲁亚克。
但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无关政治,只跟性勾搭得上。性这个到现在还没法随意公开谈论当事人的东西,永远是飘在青春左右的,永远都是大学里避不开的一件事情。有的人真的那么纯情,不懂,没经历过,甚至都羞于谈,我觉得那是一种残缺。从这一点上说,我和冯唐算是一丘之貉: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不想掩饰对性的好奇和渴望,同时
无耻地觉得自己算不上不是东西。
无耻地觉得自己算不上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