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日报记者:把康熙置于宏阔的国际背景之下,主要的用意是什么?
阎崇年:康熙那个时代变了,世界已经连成一体。这本书的特点在于不仅有纵向比较,也有横向比较。不仅将康熙与汉武帝、唐太宗、忽必烈、成吉思汗等比较,还与俄国沙皇彼得大帝、法国君主路易十四比较。康熙时期,葡萄牙占据澳门,荷兰侵占台湾,清朝不是孤立的。所以,经过反复研究,我决定第一章讲时代,全球的时代。看他的成就哪些是国际条件提供的,哪些问题没有解决和遗留。在大的时代背景下,也就看得更清楚。后来道光皇帝的鸦片问题,其实已埋下了根源。
广州日报记者:将康熙看作一个成功的人,去总结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对引导观众和读者有什么好处?
阎崇年:我在最后一讲讲了康熙的人生经验,不是治国的经验,而是个人人生的经验。将他拉到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知敬、知勤、知慎、知止、知学,如何治家、修身,以至平天下。他自己说:“圣人、贤人,与凡人、常人没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两个字:‘志’和‘学’。圣人与贤人有志气有抱负,不是浑浑噩噩,胡吃闷睡,整天喝酒打麻将;又有超过常人的‘学’,也就是智慧和知识超过常人。人人可以成圣人,人人可以成贤人,看你是不是有‘志’有‘学’。”这的确是有些许励志作用的,我们也可以从中学习,包括小孩,甚至公务员、大学教授。
广州日报记者:您自己一直坚持用严肃的态度讲历史,这一次讲康熙,是否还是有美化的成分?
阎崇年:我自己觉得没有美化,而是如实地讲康熙,根据史实,有什么说什么。好的说,坏的也说。当然我觉得重要的,就会多说几句。我对他的总结是“千年一帝”,我仔细算了,这最近一千年,还没有一个人超过他。谁能举出一个例子说,最近一千年有哪个皇帝超过他?那我就认输。
广州日报记者:我们都说历史是一面镜子,您多年研究清史,觉得有什么是当代人可以从中借鉴的?
阎崇年:有,比如说康熙在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贡献,我们今天也要吸取经验。他如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何对待他奶奶、父母、儿女,也有我们可以学习的地方。他是一个比较完美的人,当然也有缺点,毕竟是人嘛。他采取了一系列有利于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政策,对西学也有浓厚的造诣,但他实行海禁,也没有将个人对西学的爱好转化为一种国家政策。他的数学水平很高,但科举考试也没有数学。我在第25讲讲了他五个方面的缺陷,他61年的统治,不可能没有一点错误。
广州日报记者:您对戏说历史的文艺创作有什么看法?
阎崇年:历史只能正说,但演戏可以戏说。用电视剧、小说等文艺形式来讲历史故事,必然是戏说。这是两个概念,两个不同的行当。文艺创作就像诸葛亮借东风一样,要在七星坛上装模作样披发仗剑、踏罡步斗、施法术,那才好看。他们是文艺界的事情,我说的是历史学界的事情。当然由于此类戏说受众大、传播广,容易引起大家的误解。但也不需要太多的担忧,误解之后加以正解就好了。